「怎麼說呢,愛這種東西,我們註定一貧如洗。」
今天的這一單,其實我不知道該怎麼說。
我像往常一樣對著手機裡對方發來的地址,手機是三年前的 iphone,為了在學校裡掙點面子,我用三個月所有的「嫖資」買了這部手機。但是現在已經卡得要咽氣,巷子裡信號也是有夠差勁。
七拐八拐到了一個偏僻的小旅店,招牌已經掉了大半。我大步邁進去,前臺也懶得抬頭,對著鏡子抹著街邊十塊錢,豔麗到刺眼的雜牌口紅。樓梯把手好像好久沒有人擦過,也不知道這裡的衛生條件怎麼差得和筒子樓不相上下。陳年的霉味和廉價的檸檬空氣清新劑味混雜在灰塵遍佈的空氣裡,嗆得人鼻子癢癢。
我這種人,估計這輩子也祇能流離在這種地方,行走在骯髒交叉之間。
隨手按了一下牆上快要掉落的金色牆紙,沿著走廊嚮前。小旅店根本談不上什麼隔音,中年男人操著土話罵娘、淋浴間傳來的水聲、女人做戲一樣的呻吟都聽得一清二楚。我摸索到信息裡說的門牌號 312。再打開手機確認了一遍,敲響了老舊木頭門。我聽見裡面的人的腳步聲了,她好像在門口站了一會兒,有點遲疑。
我再次叩響房門的時候,門帶著吱呀的聲音,嚮我漏出了一條縫,然後再大敞開。我和門裡的人四目相對,她又立刻閃躲開。我尷尬地想再看一眼門牌號,可是她卻用有點低啞的聲音說:「姐姐,您沒找錯,進來吧。」
我帶上門,從頭到腳打量了她,比我高一點的個子、披肩發、粉色 JK 制服、白色過膝襪。打扮是個小姑娘樣子,可嗓子又像個沒發育好的小男孩。就那張臉,我左看右看看不出來男女。她好像被我盯惱了,別過臉去。
我也低下頭摸摸鼻子,我剛剛直勾勾地盯著確實不大禮貌,我打算主動打破僵局,畢竟人是給了錢的。可是她卻先開了口,漲紅了臉憋出一句:「你,能不能,上我。」
我傻逼了,腦子裡還在想,這到底是他媽的男孩還是女孩啊?男孩,異裝癖,瘋了?女孩,同性戀?我開口問了句:「小孩,你到底是男孩還是女孩啊,成年了嗎?」
她卻一愣,低下了頭,用我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一句:「我、我是女孩子。」接下來卻再也憋不住,摘下了剛剛看似倔強的假面,眼睛始終不敢和我對視,帶哭腔說:「不知道,我不知道。」
我有點頭大,我祇是想出來接一單,這幾天好有飯吃,沒想到碰到了個麻煩。但小孩子淚如雨下的樣子我看著也不能做到無動於衷,從包裏拿了一張衛生紙給她擦眼淚。她突然抱住我,讓我有些錯愕,淚水打濕了我的臉頰,她嗚咽:「姐姐,你把我看成女孩子好不好,你上我一次好不好。」
我腦子有點炸,什麼叫把她當成女孩子,所以他是男孩子嘍?想讓我上他,為什麼不直接找男人?我腦子裡突然蹦出了個詞「跨性別女性」。我好像在某年某月的新聞推送裡看過,什麼未成年男孩私自服用雌激素什麼的。我當時也沒多想,祇是覺得什麼人想過什麼樣的日子都不關別人事情,現在的媒體也是怪閑的,我也沒見大家哪一個活得像個人。
她好像平靜了一些,用已經在手裡揉皺了的紙巾擦了眼淚。我也不知道說什麼,就看著她。她有些慌張:「是不是錢不夠,不夠我可以再加上一點的。」
「沒有,挺夠的,就是我也沒操過人,沒什麼技術可言,把你弄疼了可不怪我。」我也沒有什麼別的想法,拿錢辦事,客人想要什麼玩法我就陪,祇要錢給夠。當雞還講什麼原則,道德,統統都是放屁而已。
我扒了她的裙子,發現她的內褲也是女士的三角內褲,上面還有小花紋。我也不是沒被人操過後門,隨口問了她一句:「小孩,你後面洗了嗎,擴了嗎。」她用幾近不可聞的低喃回答我:「洗了,潤滑油和假雞雞在包裡。」
我看嚮她手指的方向,從包裡拿出來假陽具給自己戴上,在上面擠了一點潤滑油,塗均勻。又擠了一點在手上,給她擴張。她讓我背入她,也許她祇是不想讓看見她的男性生殖器吧。我倒是沒什麼意見,反正都無所謂。
她的後穴挺粉的,也挺緊,估計是沒怎麼自己玩過。這一次可能要遭罪,估計是會出血。我擴到能進去三個手指頭的時候就操進去了。我插進去的動作挺慢的,我看不到她的表情,可是她微微顫抖的身體告訴我,她挺痛的。
我沒有問她要不要繼續,她自己沒說停,我沒必要多嘴一句。第一次上別人,我注視著她發抖的背脊,聽著她無意識的呻吟,我好像看見了我剛入行時候的樣子。我鬼使神差得摸著她的背脊,對她說了一聲別怕,她好像又哭了,我也不知道。
我對過程沒什麼感覺和特別的印象,畢竟這麼久,我對做愛這件事情近乎完全麻木,不論是誰上誰。
所有都結束之後,我剛想走人的時候,她突然拉住我說:「姐姐,你覺得我是女孩子嗎?」我沒有給別人做心靈雞湯的愛好,我自己過成這個樣子,沒有資格給別人指點迷津。可是我也不願意看她再繼續哭下去,就回答:「沒必要在意別人怎麼看,你自己覺得是就是。」
這句話其實就是在胡扯,誰能完全不在乎別人說什麼呢,我們都活在別人的口中。安慰的話,聽聽就算了,誰能真信。
可她還是不死心地拽住我的衣角,說:「如果也去賣,是不是就可以被當成女孩子了。」我輕笑出聲,淡淡地說了一句:「小孩,到時候你都不算什麼男人女人了,因為祇要你出去賣,就別想有人把你當人。」
我說完這句話就轉身走了,走廊裡男人的叫罵聲,洗澡的水聲,女人的呻吟好像都停了,我祇隱隱約約地聽見某個房間裡傳來崩潰的哭聲。可是我能做什麼呢,大家的生活都是一地雞毛,爛攤子沒人收捨。我沒有精力再去可憐任何人,我甚至不屑於去可憐自己。
今天又掙了 1500,夠過幾天日子了,我也許可以給自己買一隻名牌口紅,我看學校裡的小姑娘都在用的那種。
至於那個小孩,她在我出門前問了我一句話,用嘶啞的聲音喊的:「那還可能有人愛我嗎?」我沒有回答她,我自己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,有人會愛我嗎?我連自己都不愛,就別可憐巴巴地想著有人愛我了,愛這玩意兒,虛無縹緲又不切實際,什麼都不如錢靠得住。
在所謂愛的世界裡,有的人富有到可以肆意揮揮,毫不在意。可是我們這種人,窮極一生,也可能討不來一星半點的施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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